很久以来,一切都未曾改变。
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伴随着四季悄然的轮回。
从未怀疑过什么,平凡的日子就这样度过……
这一切,你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它是那样的
从容……
……忽然间才发现……在不经意的时候,夏天已悄
然而去……
我已深深地感觉到……秋天,来了。
生活,一如往常。
被住在隔壁的伙伴叫醒后,我拖着一副慵懒的身子
走出家门。
「…久等了……」
她用甜甜的笑脸,回应着我的话。
又一个『今天』开始了。
这是一段非常紧张的时间。
感受着早晨沁人心脾的清凉空气,
我们走在上学的路上。
【彩花】
「哎,智也。这个星期天……有时间吗?」
【智也】
「时间倒是有……怎么了?」
【彩花】
「呵呵呵……我呀……」
她突然转过身,神秘地笑着。
【彩花】
「是这样的……我弄来两张票。游乐园的票。」
【智也】
「票?游乐园的票?」
彩花点了点头。
【彩花】
「我们一起去吧?」
【智也】
「……那也就是说,是『免费』的喽?」
【彩花】
「嗯,是啊。怎么……不方便吗?」
她用期盼的眼神注视着我。
对我来说的确有些突然,可能是彩花主动邀我出去
玩这类事比较少见吧。
平时这样的事不多,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
【智也】
「其实也没什么事」
听我这样说,彩花一下子来了精神。
【彩花】
「太好了。反正也是免费的,我们就痛痛快快地去
玩吧!」
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而我只淡淡地笑了笑。
【智也】
「呵呵…其实,我正好没钱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彩花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突然失去了笑容。
……糟糕。这种回答实在不妙……
【彩花】
「你前几天不是说,刚刚拿到零用钱吗?」
【彩花】
「你平时都买什么呀?」
【智也】
「……这个……你别问……」
我无力地垂下头,那样子像是在作检讨。
钱究竟是怎么花掉的,自己也不知道。
总是在花完钱后才知道后悔,所以我也不愿再多想。
看到我的样子,彩花没再多问。
【彩花】
「那我们定个时间吧…
这个星期天10点,在车站会合。怎么样?」
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想了想自己的时间。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所以我没多想
就答应了……
【智也】
「嗯……唯笑也来吗?」
唯笑……是我另一个儿时的伙伴。
从小时候就同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女孩子。
我和彩花和唯笑,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
所以,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唯笑。
【彩花】
「嗳,啊,嗯…唯笑她…她说不来了。
她说有点事。」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
免费玩的机会。」
【彩花】
「没办法啊…唯笑有她自己的安排啊。」
【智也】
「那只有这样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有事,
这家伙真是不走运。
突然,我们听到了学校的钟声。
因为我们边走边谈,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智也】
「快,彩花。再不快点我们就迟到了。」
【彩花】
「哎呀,知道啦,别拽我那么紧好吗?」
我拉着彩花的手,向学校跑去。
虽然偶尔象这样慌慌张张,但日子过得却十分充实
……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开始了……
【唯笑】
「咦,这不是阿智吗?」
【唯笑】
「真的是你!」
【智也】
「啊!?」
一回头,看见一个女孩正看着我。
【智也】
「喂,唯笑。别老是突然间在人家耳边喊话。」
【唯笑】
「才没有呢。我刚才一直在叫你啊。」
【唯笑】
「你却一直不理人家,太过分了吧?」
【智也】
「是吗?我刚才正想事呢,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故意不理她。
刚才的确是没有注意到。
【唯笑】
「真的?这还差不多!」
见我坦白的道了歉,唯笑便不再计较,又绽出了笑
脸。
……原来,我在上学的电车上不知不觉地想起了
『往事』。
【唯笑】
「嗯,我听说从今天开始,又剩下阿智一个人了吧?」
【智也】
「咳,嗯……」
是的,妈妈照顾单身赴任的爸爸去了,从今天开始,
我暂时可以过上一段自由的单身生活了。
【智也】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唯笑】
「嗯~,其实,昨天晚上,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智也就拜托你了』。」
……妈妈啊,怎么能把这事拜托给她呢……
【智也】
「拜托了?……她这样说,是希望你做什么呢?」
【唯笑】
「嗯,比方说……『叫你起床啊』什么的。」
【智也】
「你今天没来叫我起床吧。」
【唯笑】
「『给你做早饭啊』什么的。」
【智也】
「你做的饭肯定不好吃。」
【唯笑】
「………………」
【智也】
「………………」
【唯笑】
「你欺负人……」
【智也】
「……真没办法,我知道啦。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我会找你的。」
智也(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才不会找你呢……)
【唯笑】
「嗯,那我就等着喽。」
看她的样子,好像把刚才的事全都忘掉了……
多云渐晴……用这种词来形容这家伙现在的表情非
常合适。
智也(难道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真没劲……还是老样子,真受不了。
我们开始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电车向我们的目的
地——澄空站驶去。
从离家最近的蓝丘站到澄空站,大约要用10分钟
的时间。
再加上步行的时间,上学大概要用20分钟。
【智也】
「喂,下车啦。要是坐过站的话,非迟到不可。」
我一边催促着唯笑,一边在人流中穿行。
【唯笑】
「嗯。我知道。」
【智也】
「嘿……」
终于挤出了车厢……可是,还没等唯笑下车,站台
上就响起了发车的铃声。
要是这样的话,唯笑怕是下不来车了。也就是说,
要是等唯笑的话……我也会迟到!?
避免这种情况的最妥善的方法……
啊……反正就算把唯笑留在这儿,她也会追上来的
……
而如果留下来等她的话,结果我肯定会迟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扔下唯笑不管,自己先走为上策
吧。
咳,只能如此了。就这么定了。
【唯笑】
「智也,等一会。」
……我似乎听到了她远远的呼喊,却连头也没回,
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跑去。
走出检票口,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
风和日丽……天气真不错。
不太热,也不太冷……我认为现在这个季节是最怡
人的。
在这样的季节里,会让你不由得产生许多遐想。
夏天是那样的令人怀念……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遐想着,从小山岗上缓缓吹
来的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我们所在的高中『澄空学园』,坐落在一个小山岗
的半山腰,那个小山岗一直延伸到电车站。
夏天,凉爽的风能从海上一直吹到小山岗上,
而在现在的季节,刚好相反,北风吹向海面。
风倒不是很大,但对正在上坡的我来说,有点顶风。
风能再小一点就好了,骑自行车上学的那些家伙们,
也真够辛苦的了。
看着他们拼命骑车上坡的样子,我默默地想着。
真想帮他们一把……
……这样的事情还从没做过呢……
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
【唯笑】
「等我一会。」
不用看,我就知道那是唯笑。
【唯笑】
「让你等等我,你竟然不等!」
她从后面拽住了我的领子,我只好转过头去。
【智也】
「哟,这不是唯笑吗。怎么了?」
【唯笑】
「还问怎么了?……你说呢。为什么把我扔在那儿
不管?」
【智也】
「哦,我没扔下你不管啊。」
【唯笑】
「可是,从检票口一出来,你就一个人跑了。」
【智也】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当时人太多,
被人群一冲,就散了,我是无辜的啊。」
为了摆脱窘境,我撒了个谎。
于是……
【唯笑】
「……哎,真的?」
……唯笑竟然相信了。
【智也】
「你从电车下来的时候,发车的铃声不是已经响了
吗?所以我就以为你已经先走了……」
【唯笑】
「……那……你不觉得解释的有点牵强吗?」
【智也】
「……这,这个……?」
【唯笑】
「…………」
【智也】
「…………」
【唯笑】
「………………」
气氛真是非常尴尬,让人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看来,现在只有先逃开
这种场面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智也】
「哎呀!」
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么大声一叫,都纷纷向这边看。
【唯笑】
「啊?怎么了?」
唯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智也】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
【唯笑】
「这个时候?……不是还有10分钟吗?」
【智也】
「什么?『只有10分钟』啊!」
【唯笑】
「10分钟的时间还不够吗?」
【智也】
「哎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想着
要早点去。」
【唯笑】
「???」
【智也】
「……因此,我先走了。」
说完,我撒腿就想跑。
可在这一刹那,我的左臂被一只手抓住了。
【唯笑】
「为什么一定要早点去呢?」
【智也】
「为什么……我有急事啊。」
【唯笑】
「什么急事啊?」
【智也】
「你不懂什么是急事吗?意思就是说,紧急的
事情!」
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给她解释,唯笑都不松手,
那样子好像在说『这事我也想知道』。
【唯笑】
「你又想骗我!」
【智也】
「我没骗你!」
【唯笑】
「那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着急?」
【智也】
「这个……啊,对了,我要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唯笑】
「重要的任务?你是负责什么的啊?」
【智也】
「负责……?对对对,是负责!!我被任命为负责
人了,是的。」
【唯笑】
「是什么的负责人呢?」
【智也】
「什么的负责人…这还用说吗?」
【唯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是啊,我不说她当然不会知道。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不管怎么说,得先找出一个容易编的负责人。
有什么样的负责人能够让我容易编呢?
膳食负责人
饲养负责人
【智也】
「…………饲养负责人。」
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法,于是就敷衍地答道。
【唯笑】
「哈?饲养主管?又不是小学生……而且,我们班
上又不养动物?」
【智也】
「啊,我是隔壁班上的饲养负责人。」
【唯笑】
「你为什么去隔壁的班帮他们照看动物呢?」
【智也】
「是这样的,我对饲养有着不同寻常的灵感,所以,
就受到了隔壁班同学的注意……」
【唯笑】
「饲养的灵感……?」
【智也】
「是啊,我驯服动物是不是有两下子?」
【唯笑】
「是吧……你这个所谓的饲养负责人一般都饲养什
么啊?」
【智也】
「龟。」
【唯笑】
「龟?什么龟?」
【智也】
「…………海龟」
【唯笑】
「我不太明白。」
【智也】
「可这是真的啊,我也没有办法。」
【唯笑】
「龟要放在水槽里养。」
【智也】
「哎呀,那可不行。水槽太窄了。不能在那里面养。」
【唯笑】
「咦,那是什么?是放养的吗?是放在地板上养的
吗?」
【智也】
「怎么会那样呢!……是在泳池里面养。」
听我这么说,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唯笑】
「海龟?」
【智也】
「嗯」
【唯笑】
「在淡水中养没事吧?」
【智也】
「是的!你还挺明白。所以,我要是不早点去调
节盐分的浓度和水的PH值是不行的。」
【唯笑】
「……撒谎!」
【智也】
「我没撒谎!」
唯笑好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歪着头想着什么。
看样子,好像有些不相信。
【智也】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先走。」
说完这些,撒腿就跑。
【唯笑】
「啊,等一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我也想看看海龟!」
到现在,竟然还对海龟的事深信不疑。
咳,这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居然能被我这样的人给骗了,这种直率的天真……
可能是不明白真正意义上的『怀疑』吧。
或许她还不知道,人,是一种比预想的还要
『狡猾』的动物吧。
她的性格虽然是那么的开朗,爽快,可……
我强烈地意识到,这种性格实在是容易给人招惹
灾祸。
……她一直就是这样。
总是蹦蹦跳跳,一点都不沉稳。
如果你突然向后一指,说『啊!怪兽!』她也肯定
会转过身去,顺着你指的方向说『啊?在哪里?』
……
是的……我,唯笑还有彩花,三人在一起已有
16,7年了。
也就是说,我们生下来就好像有难解的缘份。
因为我们的家离得很近,家长们也经常在一起,
这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根本原因吧。
而恰恰是因为有了我们,家庭之间的关系便又更近
了一层。
无论干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一般说来,要是两个女孩同一个男孩在一起,通常是
女孩占上风,男孩虽不情愿,也只得凑合,而我们则
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这边,像玩游戏什么的,也都是
玩些女孩子们所不擅长的。
比方说玩『装医生』。
现在想起来那个游戏对于四岁的幼儿来说,实在是十
分危险。
那是一种手术游戏,一只手拿着菜刀,把松鱼,大头
鱼什么的切成三片……这其实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
当然,主刀医生一定是我。
唯笑和彩花当我的助手,帮我擦汗,帮我把取出来的
内脏扔到三角盒里。
……虽然如此,可我们也并不是长年都玩这种危险的
游戏。
也玩些孩子们都喜欢的大众游戏。
蒙眼抓人啦,捉迷藏啦……
说这个让我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那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玩捉迷藏……
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温暖的季节。
非常不巧,正好是我装鬼找人。
把脸背向窗户,我开始慢慢地从一数到十。
【智也】
「……九,十!」
【智也】
「嗯……彩花会在哪儿呢……?」
从那时起,大家就认为彩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但是,像她这样的孩子有时也犯错误
比如,捉迷藏的时候,彩花就常喜欢藏在『灯下黑』
的地方。
也就是说……一定是藏在这附近。
按照这种推测,我很快地打开了扫除工具箱。
果然……
彩花抱着双膝,低着头,用笤帚把自己圈起来,藏
在柜子里。
【彩花】
「啊……被找到了」
【智也】
「找到彩花喽!」
听见我大声嚷嚷,彩花显得有些害羞。
就这样,从彩花开始,接下来,我把其他的小伙
伴一个一个地都找了出来。
几乎找出了所有的人,可是就剩一个人没有找到。
桌子下……楼梯间……房檐下……
屋顶平台上,厕所旁的树荫里。甚至管道中……
找遍了园内的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
这最后的一个人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在捉迷藏时,最令我棘手的就是别人藏在你意想
不到的地方。
【智也】
「唯笑这家伙……」
同样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可同彩花相比,我对唯
笑经常作出的这种超出常规的举动非常头痛。
捉迷藏变成了找一个人的游戏,不知不觉中,太阳
偏西了,当天空被晚霞染红了的时候,捉迷藏游戏
便不了了之。
所有参加游戏的孩子以及幼稚园的阿姨们都开始寻
找唯笑。
【幼稚园的阿姨】
「唯笑!捉迷藏游戏已经结束了,快出来吧!」
【幼稚园的孩子】
「喂!唯笑!」
【彩花】
「唯笑!」
【智也】
「糟了!」
……听我一叫,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
【彩花】
「智也!」
【智也】
「养的蝾螈跑了……」
就这样,太阳落山了……
【幼稚园阿姨】
「是不是该找一下警察,让他们帮忙找一找呢……?」
【幼稚园园长】
「要是那样,还不如同她家长联系一下,她或许回
家了……」
这样的事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大家正准备回去。
【???】
「呼……咝……呼……咝……」
咦,是什么声音。
大家静静地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在睡觉?谁……?
大家一齐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智也】
「在隔壁!」
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飞奔到隔壁。
在屋子的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午休室』。
这是一个被落日的余辉映红了的小屋。
在狭窄的房间里摆了十张小床。
在其中的一张小床上。
揭开那微微隆起的小被子……
【智也】
「是唯笑……」
大家纷纷围了上去,悄悄地趴在她的枕边看去。
【幼稚园园长】
「咳……让大家这么担心……」
只见她正沉沉地睡着,在那微微张着的小嘴里,
能够隐约地看到两颗小小的门牙,那样子就像
想起了什么似的。
细细想来,她真是一个举止反常的家伙。
甚至可以说唯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藏。
只是…………
…………可能仅仅是因为困了。
【彩花】
「唯笑?」
彩花轻轻地摇晃着唯笑的肩膀。
很快,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唯笑】
「啊~~~」
看见我们都在,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哈欠。
完全不顾大家的心情,只是好奇地看看周围的人,
对我们说。
【唯笑】
「下一个玩什么呀?」
想着从前的往事,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教室。
【唯笑】
「啊呵啊呵……」
唯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池,池子……」
【智也】
「什么?池子?」
海龟的事吗
在大冷天游泳吗
【智也】
「啊,你说海龟啊。是这样,我看它很可怜,就把
它放回大海里去了。」
【唯笑】
「啊!让它跑掉了!?」
她沮丧的样子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意料。
唯笑失望地垂下了双肩。
【信】
「哎?什么跑掉了?」
一个叫『稻穗信』的男孩子突然凑过来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高中一年级时就
开始交往……
……好友……嗯,感觉不太好……
熟人……姑且这么叫吧。
嗯,是一个关系非常好的熟人。
他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酷……说得难听些是冷
淡。
是个典型的个人主义者,谁要是有什么非常烦心
的事想对他说,他准会说……
『嗨,什么事情最后还是应该自己决定哟!』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人家打发了。
然而,这家伙却同我格外谈得来。
这恐怕是因为我们对什么都『无所谓』吧。
所以在一起相处得很轻松。
从不介意什么,无话不谈。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
【唯笑】
「海龟,海龟跑了!」
唯笑回头对信说。
【信】
「啊,那个啊,是吉祥龟吧?」
信好像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若无其事,说得跟真事似的。
能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帮我圆谎,真不愧是好哥
们呀。
【唯笑】
「咦?信,你也知道池子里有海龟?」
【信】
「就是啊,吉祥龟那么有名。」
【唯笑】
「撒谎!?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看。我说什么来着?全校学生中,只有唯笑不知
道这件事。」
【唯笑】
「啊!你这样一说,我更想看看了!」
【信】
「真是的,你要是早点说该有多好,我们就晚一
天放走海龟……」
【唯笑】
「……?」
【信】
「咳,其实,海龟是我偷偷放跑的啊。」
【唯笑】
「是你?你一个人放的?」
【信】
「嗯。」
【唯笑】
「什么时候?」
【信】
「昨天晚上。应该是……2点的时候吧?」
【信】
「可是,真折腾得够呛啊?我从附近的农家借来了
一辆双轮拖车,然后又从废料场找来一个大浴盆,
把海龟放在里面,放入大海……」
智也(……他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信】
「我把海龟放到那个浴盆里以后,它显得非常狂暴!
我几乎无法骑车。」
【信】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我下了小山岗。」
【信】
「大约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里面的水差不多都没
了。海龟就安静下来了……」
【信】
「到了海边,放下吉祥龟,我说,『你健康快乐地
生活吧』,令我吃惊的是,吉祥龟突然转过头来对
我说。」
【信】
「『信。谢谢你救了我。作为报答,我想带你去一
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快,坐到我的背上来吧』。」
【信】
「瞧,这就是我拿回来的东西……」
信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紫色的布包里取出来一个
盒状的东西。
【信】
「宝匣!」
【唯笑】
「…………」
喂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个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个饭盒,可是唯笑
却认真地看着。
【信】
「打开看看吧……?」
智也(哈……行了行了,见好就收吧。)
我本想示意他停止这种低级的骗局,可是看到唯笑
此时的反应,就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智也(……哈,这家伙还想再对付一会吗?)
正想着,突然,只见信……
【信】
「看。」
……说着,叭地一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炒白菜丝,油菜,炒鸡蛋。
【智也】
「…………………」
【唯笑】
「…………………」
唯笑呆住了,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信】
「啊,看来,龙宫城还真有啊!」
信小声地嘟哝着,拿着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唯笑】
「智也……」
【智也】
「嗯?」
【唯笑】
「所说的宝匣,其实就是饭盒,对吗?」
【智也】
「…………」
听了这话,我更为她的未来担心了。
这种纯真,该不会变成一种病态吧……
离开唯笑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我还在呆呆地
想着刚才的一幕。
每天上课前,班上都很乱,很吵。
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了。
【男学生】
「哎,听说今天要转来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个什么
样的家伙?」
【信】
「不知道!」
【男学生】
「哈,稻穗的小道消息不灵了吗?」
【信】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信】
「不过,仅仅是这一次不灵。」
……大家七嘴八舌,拿信开涮。
【智也】
「………………」
今天,有新生转入我是知道的。
由于知道,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据说是由于父母调动工作才转学的,这也不是什么
新鲜事。
事实上,上个月就有一个家伙以同样的理由转了进
来。
………………
是哪一个,记不清了……
嗨,反正也不关我事,我呆呆地望着窗外。
班主任走了进来,班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之后,班上的男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近乎亢奋的骚
动,教室里沸腾了。
我也注意到了班里气氛的变化
从窗外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到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
我发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班主任身边,那校服与我
们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气质与她的一头短发十分般配,大大的眼睛,
精致的面容,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人们常形容,姑娘美得就像画里画得一样,可能说
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吧?
我呆呆的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于是马
上镇定下来。
………谁……?
还没等我放眼看过去,就能感知到是谁了。
智也(原来如此啊……)
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信悄悄地把头转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信(喂喂,这女孩好可爱啊。)
信用只有我才能看懂的手势比划着。
我也用手势回应着他。
智也(还用你说,一看便知啊。)
信(从上月就预感到要有幸福的事来临。)
智也(只是感觉吧。你一直都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的啊。)
信(哼,可别小看我的运气哦。)
用这种怪怪的动作,他信心十足地传递着自己的感
觉。
这种交流方式很容易被周围的人误会。
信好像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满意,转回身继续看那个
女孩。
环顾四周,好像还有好多人也像我们这样交流着……
…………
………………
……要早点下手吗……?
信的意思我很明白。
对她的感觉真的与其他人不一样。
对于这一点,班上的人的看法好像是一致的。
……………………
新来的那个学生在讲台上静静地站着。
就在抬眼看她的一瞬间,我们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智也(哇…………)
慌忙避开了那目光。
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
智也(吃了一惊……)
可能是偶然吧,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她在微笑地看
着我。
……这只是一种错觉吧。
事实上,她还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这个事姑且放在一边,下面来介绍一下转校生情况。
班主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吱地写下了她的名
字。
老师写完后,转过身来,向教室里看了看
对她说。
【班主任】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转到这个班来了…」
那女孩坦然地望了一眼大家,清脆地说。
【香】
「我叫音羽香。由于父母调动工作的关系,突然转
学。」
【香】
「我到这里还不足两天,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香】
「但我会尽快适应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后就低下了头。
简短的自我介绍,博得了全班热烈的掌声。
【班主任】
「继上个月之后,这个月我们班又来了位新同学。」
【班主任】
「可能还有很多事情不太熟。你们要多帮帮她。」
【班主任】
「好,在座的各位……嗯……」
老师又看了看全体成员。
此刻,班上的全体男生们正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老
师。
当然,这种眼神并不是想向老师献媚,而是为了她
……希望音羽会坐到自己的旁边。
无意中一抬头,发现信这家伙正虎视耽耽地盯着老
师。
我的这些狐朋狗友平时都很随意,而此刻却如此认
真,真的很让人费解。
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又感觉到有谁在看着我。
这一次不是信。
那家伙现在没往这边看。
那么,会是谁呢……?
抬起头来向四周看……很快,那个人就进入了我的
视线。
智也(……唯笑……)
可能是感觉吧,刚才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
着我。
好吧,我就让你看个够。
唯笑这家伙,一定以为我像其他人一样,见到漂亮
女孩就鬼迷心窍了。
迅速收回视线,把脸埋了下来。
其实对她我并没怎么在意,只不过是自己感觉非常
不好罢了。
但是,与我的意愿刚好相反,班主任做出了一个出
人意料的决定。
【班主任】
「嗯…这样,三上。你旁边的位子空着,让她坐那
里吧」
什么!!坐在我的旁边?
还以为可以回避这件事了,我刚抬起头……
【智也】
「………………啊?」
终于理解了班主任的话。
男生们热切注视老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我也因此受到了全班男生敌人般的注视。
现在还来得及。
应该向老师表示拒绝,我刚要站起来……
【班主任】
「嗯……三上,把教科书什么的给她看看。那就
这样了!」
简直就像逃跑一样,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往常,在结束事情后老师总是象一阵风似的跑掉,
今天也不例外。
……咳…………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班主任出去了,教室里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全班学生不分男女,一大半的人都涌向了讲台。
看着这情形,信摇摇晃晃地凑到了我的身边。
【信】
「哎,我们也过去吧。」
一起去
不方便
【智也】
「嗯,有点不方便吧,我还有些别的事,你自己
去不也成吗?」
【信】
「是的,不过……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理性了?」
信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在我看来,你才是理性主义呢,经常忘记做作业,
照女生的作业抄下来后连改都不改就交上去,真是
绝透了。
哼,我要是对他这样说的话,他反而会洋洋自得,
所以,我就是不说。
【智也】
「一边去,别在这儿烦着我。」
【信】
「我告诉你啊,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无论什么事,第
一次都很重要哦。不想去看看?」
【智也】
「真不巧,我可没你那么高的思想境界,别管我,
自己去吧。」
【信】
「哈,没办法…你这笨蛋……」
见提议被我拒绝,信转身走向讲台。
【智也】
「………你才是笨蛋呢!」
我叹了口气,回应着信的话。
好像有谁站在了我的旁边。
【唯笑】
「智也不去?」
【智也】
「唯笑……」
微微抬起了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避开了唯笑的视线。
【智也】
「还用现在去吗?反正她坐在我旁边的,虽然很
烦,可还得说话嘛。」
【唯笑】
「嗯……那倒也是。」
唯笑同信不一样,她很理解我。
对有人能这么理解我,我感到很高兴。
【智也】
「尽管如此……」
…………
……为什么呢。
看了看讲台上的学生们,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我们
这些讲台下的人似乎脱离了群众。
可能是因为我们明明知道该干什么,但就是不肯与
大家一样,这种感觉弄得我很不舒服。
不过,我很清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
恰恰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这么做。
……………………
……………
【唯笑】
「嗯?怎么了?」
唯笑打断了我的沉思。
她好像很在意我说的话。
【智也】
「…啊。她,是个挺可爱的女孩。」
【唯笑】
「……智也有点心猿意马了吧。」
【智也】
「什么……?」
唯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说什么呢……
我还真头一次听唯笑说我心猿意马。
唯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
这是第一节课。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我让旁边的音羽看我的课
本。
她把课桌往我这边拉了拉,身子靠了过来。
………………
……………
智也(这样的事,好像以前也有过)
一件难忘的小事又浮上心头。
智也(那时……)
是一节英语课。
我忘记带课本,没办法只好向旁边的女生借着看。
她也是我的儿时的伙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她
是那样的温柔,活泼……
…………那时。
【彩花】
「嗨,课本。我们一起看吧。」
彩花把桌子搬近一点,把课本放在了中间。
【智也】
「………」
【彩花】
「咦,怎么了?」
彩花看见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奇怪地问。
【智也】
「还问我怎么了……」
其实我很在意彩花靠得太近。
只要适当靠过来一些就能看得到,我想,现在有
点太过了。
我们现在是肩并肩地坐在一起。
【智也】
「能稍微往边上去些吗……」
我说着,微微挪了挪身子。
虽然我这么提示,可彩花却显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彩花】
「什么呀,要不这样,两个人能看见课本吗?」
……对我的顾虑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周围的人要是注意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糟了,可彩
花却一点都不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只是在那里埋
头念书。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集中注意力上课。
此时……
【香】
「喂,三上?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旁边的音羽凑到我近前看着我。
……正在盯着我?
【智也】
「……啊!?」
她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突然叫我,吓得我失声叫了
出来。
惊吓中,不知怎么,我竟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看到我这种怪异的举动,化学老师用冷冷的声音
说。
【老师】
「……你干嘛呢?」
啊,没,没什么……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
【智也】
「啊,我正在思考问题……啊,嗯……」
一边扶正椅子,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老师】
「思考问题可以,但是要好好听课哦?」
【智也】
「是,是的……」
看到我的狼狈相,音羽小声的笑了起来。
追其原因,就是因为她靠我这么近,才出这种事的
……
太不像话了,到底她想怎样啊。
心中虽然暗暗地恨她,可还是厚着脸皮坐回到椅子
上。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听课。
突然…………
【香】
「对不起。我一直叫你,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智也】
「…没什么。嗯,有什么事吗?」
【香】
「那里,我看不见。」
【智也】
「啊?」
【香】
「你用胳臂挡住的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啊。」
【智也】
「啊,是这样啊。」
我挪开胳膊,把课本又往她那边放了放。
【香】
「真不好意思。」
【智也】
「没事没事。」
【香】
「嗯?」
【智也】
「……嗯?」
话到此处好像还没说完。
这家伙依然对我穷追不舍。
【香】
「三上,你上课时想什么想得那样入迷啊?」
【智也】
「其实,没什么……」
【香】
「不许撒谎哦!」
说着,她用铅笔指着我。
这种铅笔主要是用来制图的,所以笔尖要比一般的
铅笔细。
因此笔的价格也比较贵。
【智也】
「好贵的铅笔呀。」
【香】
「谢谢。不过,现在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哼~~,竟然还有这一招。
心中有点暗暗佩服,于是便向音羽解释道。
【智也】
「确实没什么事。」
【香】
「哦?我们坐得这么近都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智也】
「这么近……不是今天早上才坐过来的吗?」
【香】
「可是,我坐在你旁边这个事实总不能抹掉吧?」
【智也】
「…………」
真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今天刚刚转来的学生,怎么能这样紧追不舍啊?
【香】
「对,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同你聊聊。」
好一个『恰恰就是因为这个』。
她怎么那么多理由啊。
【智也】
「嗯……」
想着过去的事而毫无准备的我只得低下了头。
像今天这样,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说这种
话的确是从未有过……
聊聊……
不能聊……
是的,也不是什么沉重的话题……
【智也】
「咳……真的没什么……」
就在这时……
【老师】
「哦……刚转来这么一会关系就这样好了啊。」
老师在班里转了一圈,站在了我们面前。
【老师】
「你们俩个有什么非解决不可的问题吗……」
【智也】
「…啊,我……」
看了看音羽,她也是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
……已经彻底与她拴在一根绳上了,真是讨厌极
了。
真没办法
都是因为她引起的。
……………
咳……………
我挠着头,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
想一想,以后还要同她坐在一起。
……下决心以后要好好上课。
【香】
「啊,真是倒霉,自找麻烦……」
……这应该我对你说。
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是有点不安。
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下去吧?
咳…………
想到这,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上午的课结束后,数学老师离开了教室。
……终于午休了……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
而且,心里感觉比平时累很多。
我知道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影响我上课』造成的
结果。
嗯,其实,我也没太好好听讲,话虽如此,就是因
为她,所以我才……弄得自已陷入困境。
虽说是转校生,但仅仅是因为这个就可以让人下不
来台吗?
现在,她正站在教室的门口,接受几个学生的轮番
提问呢。
真受不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
………
……………
…………咦……?
就在看她的时候,突然引发了我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笑得很勉强……真的很勉强。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笑脸是故意装出来的。
我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但她确实这样做
了。
嗯……可能是上午上课太累了吧?
可是,她好像有意打消我的顾虑,笑着同大家聊
着。
……咳,这是怎么回事呢?
反正又与我没关系。
【信】
「喂,智也,吃饭了」
信似乎只在这个时间才最快乐,他走了过来。
【智也】
「啊,能等我一会吗?」
【信】
「该不会…你还没买吧?」
【智也】
「还早着呢……这不才刚刚午休嘛。」
【信】
「你就不能在上一节课休息的时候买吗?我就是那
时买的。」
呵呵……你真会想办法啊……
【智也】
「要是能买的话,我不就买了吗?」
【智也】
「面包只有在午休时才开始卖,我也没办法啊。」
虽然这是规定,但受欢迎的面包从倒数第二节课下
课时就开始卖,已经成为一个被人默认的事实。
不过,我已经提前跟小卖部的阿姨打好招呼,要她
给我留着豆馅面包和咖喱面包还有果汁和牛奶,
所以,也没必要着急……
【信】
「原来如此……啊,行了。我等你,但你可得快
点去买哦」
【智也】
「啊」
与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去买东西,人总是很多,
而且也非常混杂,像是大减价一样。
【智也】
「阿姨,还要那个」
【阿姨】
「好的。350元」
【智也】
「嗯,正好啊」
【阿姨】
「谢谢光临」
象往常一样,买完东西后,我匆匆地离开了。
动作非常迅速,干净。
在学校里,买东西动作的快慢,对能否吃上
午饭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我有点不同……
【信】
「喂,智也。这儿,快过来。」
我刚一回到教室,这个眼尖的家伙就叫我。
……当然,一定是信。
而且这家伙居然不等我,自己已经吃了起来。
【智也】
「我说你就不能文雅一点等等我啊?」
【信】
「哈,不能。特别是男生……」
这家伙说得竟然那么自然,他不吭气地夹起炒鸡蛋
就吃。
对这种人……我无话可说。
找个位子坐下来,取出面包吃了起来。
午休的时间非常短,我一边同信吃饭,
一边说些无聊的事情。
在下午的课上,我又被音羽折腾得够呛。这样,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现在,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但是还不能垮掉。
挺起精神,熬过了最后的几分钟。
终于能松口气了。
出于礼貌,还得向邻桌打声招呼。
【智也】
「嗯……音羽,没什么事吧?」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种态度会让人觉得我好像是在说“如果需要,我
就带你到校园里熟悉一下”。
【香】
「我得去办公室一下。」
她无精打彩的拿起书包,说道。
【香】
「嗯,今天不是转过来的第一天吗?所以,还有好
多手续没办完啊。」
【智也】
「嗯~,真是麻烦。」
听了我这么说,咳……她叹了口气。
【香】
「就是啊,这才刚刚开始,转校可不是件令人高兴
的事。」
【唯笑】
「阿智,一起走吧?」
【香】
「阿智?」
音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唯笑。
啊,对了。她还没同唯笑打招呼呢。
【智也】
「唯笑,你还没跟音羽做自我介绍吧?」
【唯笑】
「哦,还没呢。嗯……我叫今坂唯笑。」
唯笑点着头说道。
【智也】
「我们俩自小就认识了。」
【香】
「啊,嗯……我叫音羽香……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了。
今坂,请多关照!」
【唯笑】
「呵呵~哪里哪里。」
唯笑这家伙真是自来熟啊……
【唯笑】
「啊,对了,音羽,我们一起走吧。我再带你熟悉
一下这里的环境。」
【智也】
「哦,我刚才也说了,但她好像还有点什么事……」
【唯笑】
「这样啊?」
【香】
「是的。真不好意思,难得你们约我一起走。」
【唯笑】
「嗯。没事的。」
【香】
「好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怎么样?」
【唯笑】
「好吧,下次再说吧。」
【香】
「你们走好……明天见。」
【唯笑】
「再见。」
【唯笑】
「哎,智也……」
【智也】
「什么?」
【唯笑】
「音羽是一个感觉不错的女孩哦。」
啊,是啊。
咦?是吗?
【智也】
「咦?是吗……不过,看来班上的男生们要展开
一场激烈的争夺战了。」
我抱着双肩,显出一副与已无关的样子。
【唯笑】
「嗯,这么说。智也也会参战喽?」
唯笑鼓起了嘴巴,说道。
【智也】
「嗯……怎么说呢……」
我小声嘟哝着……哎呀,她可能在意我了……
咳……学校这种破地方,真是不想去啊……
………可上学是学生的义务,还是忍一忍吧。
……不过,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所以,不去也应该是
可以的啊。
………………
…………
【唯笑】
「……智也!智也!」
……谁在叫我……?
啊,在这个时间叫我的,除了她没别人。
故意不理
回应一句
趁她还没有刁难我之前赶紧搭话……
【智也】
「好,早上好唯笑。」
【唯笑】
「早上好!我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
【智也】
「是,是吗?」
【唯笑】
「嗯!你怎么在那儿发呆呀?」
【智也】
「没,没有啊。我没发呆。」
【唯笑】
「不对吧……我可很担心你哟。」
【智也】
「真是多余。我早上起来一直都是很没精神的,你
也不是不知道。」
【唯笑】
「那倒也是……咦?」
唯笑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头向旁边看。
【智也】
「嗯?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中有一个穿本校校服
的女孩。
咦……那个女孩,好像在哪儿见过……
【唯笑】
「是诗音吧。」
【智也】
「对对,是她吧……
……嗯,是哪个诗音来着?」
唯笑气得一下子把手从吊环上甩了下来。
【唯笑】
「……我们班上的诗音啊。智也你太过分了!」
【智也】
「啊,是我们班上的诗音啊。真的是她?」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碰到我们班的人。
【智也】
「好,那就过去打个招呼?」
我们虽然想上前同她打声招呼,可此时正是上班高
峰期,还没等我们挤过去,她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唯笑】
「咦?怎么不见了?」
【智也】
「嗯……嗨,到教室不就能见到了嘛。」
【唯笑】
「也是啊。不过,她好像平时不怎么在教室哦。」
【智也】
「是吗?」
虽然是同班同学,可是像刚才的那个女孩,人家平
时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唯笑】
「好像……她……午休的时间也不怎么在啊……」
【智也】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唯笑,你就不能学学人
家?」
【唯笑】
「你……你欺负人!」
一个小玩笑就让唯笑撅起了嘴。
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也习惯了。
嗨,算了。
哦,对了……我记得她叫双海。
嗯……好像叫双海诗音……
不过,今天好像不是第一次同她相遇。
我肯定是与双海说过话的。
智也(……啊…………)
正想着,电车驶入了澄空站。
我们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唯笑】
「……这样一说,就哭了。所以我就安慰说『他真
是太过分了』……」
【智也】
「…………」
【唯笑】
「……喂,我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唯笑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
「……嗯,啊,我正在听。」
【唯笑】
「真的?」
【智也】
「嗯。」
【唯笑】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智也】
「嗯……这个……」
老师……
信……
【智也】
「你不是说信这家伙的头发是假的吗?」
【唯笑】
「咳……算了。看来你还是没听。」
【智也】
「说什么啊。如果是假的话,那他不是一直骗我们
到现在吗?」
【唯笑】
「算了,不同你争了。」
【智也】
「真是搞笑,要是假头发……」
【唯笑】
「…………」
【智也】
「不过现在也可以增发……」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咦?」
【唯笑】
「…………」
【智也】
「唯笑?」
【唯笑】
「…………」
【智也】
「喂喂?」
说到最后,她只白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智也(哇,不妙……!)
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要是她生起气来,就得需要人不停的安慰……
看来我又得向她道歉了。
如果现在追上去……嗨,算了,回头再说吧。
根据已往的经验,在这个节骨眼上哄她也是没用,
而且还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这事先不去管它。
智也(嗯,现在干什么呢……?)
抱着胳膊,一边想着问题,一边向学校走去。
钟声又响了。
不过,我没有一次一次地数,所以,也不知道打了
几下。
我只知道,当这样的钟声响起,离诱人的午休就不
远了。
之后,再听几次这样的钟声,无聊的一天就结束了。
……想着想着,瞌睡虫悄悄地爬了上来。
呼……
呼…………
呼………………
哧!
……呼…………
呼噜!!
……呼…………
乓!
【智也】
「……哎哟,好疼啊!?」
【班主任】
「嗯?三上你在干什么?」
【智也】
「啊……没什么……」
【班主任】
「要是这样的话,看你这次期中考试怎么办?
如果考不及格,我可要找你家长哦?」
【智也】
「是……对不起」
静下来,往四周一看,发现满地的橡皮和纸屑。
刚才就是这些东西打得我痛痛的。
这么多,也不知道打了我多少下。
混蛋……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是唯笑……?
这事是信干的?
这事好像是信干的……
想到这,我就往信那边看……
……正在睡着呢……而且憨态可掬……
那会是谁呢…………
向周围看了一圈,好像没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找也找不到……
算了,不理他们了。
回一回神,又睡了。
呼…………
呼哧!
可是,突然间?
这一次打得很实!
【香】
「哇……这回中了……?」
听到说话声,我慢慢地抬起头。
是昨天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智也】
「……音羽?」
难道这些都是她干的!?
……不会吧。
不管怎么说,刚转过来不到两天的小女孩会做这样
的事,真是没想到。
【香】
「啊,醒了?其实,是稻穗想要叫醒你……
呶,就这样,在我面前飞过来的。」
她用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曲线,一直连到我这里。
也就是说,是信干的!?
混蛋……刚才他在假装睡觉……
装得可真像啊……
【香】
「我其实也挺难办的。」
【智也】
「那你不会告诉他别这样吗?」
【香】
「应该直接叫醒你就对了。」
原来如此。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
【智也】
「不管怎样,总之我要睡觉,好想睡啊。让我再睡
会好不好。」
【香】
「下课了你还要睡?」
【智也】
「对,就算是下课……什么,你说什么!?
已经下课了吗?」
【香】
「所以我想告诉你啊……好吧,你要是想睡的话,
就随便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而这时,不该留的却站在了我的面前,这家伙是罪
魁祸首。
【信】
「哟,终于醒了。」
【智也】
「……你这家伙,要是想叫我起来的话,就不能
换种方法?这下你高兴啦……」
信一挥手,打断了我的话,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
【信】
「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睡不睡与我也没有
关系,只不过,我是受了唯笑的委托……」
原来是唯笑在幕后操纵……可是,她为什么要求
信这个家伙呢?
啊……难道她还记得早上的事吗?
嗯……我本想在下课后……
【信】
「要是想买午饭的话就快点去哦。」
信和音羽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座位上,离开了教
室。
【智也】
「无情的家伙……」
我嘴里嘟哝着,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看看表。
【智也】
「哇,午休都过了一半了。」
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去买午饭。
飞快地跑到走廊左边的楼梯口。
无暇顾及周围。迅速地滑下台阶。
下完台阶,拐过最后一个拐角就是卖东西的地方了。
【智也】
「阿姨,还要昨天的那个。」
………………?
【智也】
「对不起,午休时间短,您能快点吗?」
………………?
好像是没听见。
喊一声
谦虚地说一声
【智也】
「……快点!赶紧给我来个面包。」
………………?
……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看,小卖部挂着帘子,好像没有营业。
该不会是关门了吧……?
【智也】
「现在关门是不是还早点啊?」
还是客气些吧。
虽说如此,却也没有办法…
【信】
「喂,智也,今天小卖部休息啊。」
身后有人说话,不用说,是信。
【信】
「据说阿姨腰疼,要休息很久。」
【智也】
「真的?」
【信】
「是啊,没骗你。」
信左手拎着方便食品袋,右手拿着盒饭。
【智也】
「嗯?学校不让擅自外出,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留情面地揭发他违反校规。
虽说揭发了他,却没得到什么东西……
【信】
「我知道啊,不过现在午休时间是可以在外面用餐
的,在校内买瓶汽水都难,不出去怎么行哦。」
这家伙说着,就拿出汽水一边喝,一边故意让我看。
回头再看小卖部……
才发现牌子上写着『店主急病,临时停业』。
【智也】
「什么急病啊!?」
【信】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腰疼。总是站着工作拿重
物累的。」
【智也】
「咳……真是没辙。要么我也出去买点?」
【信】
「……现在午休可要结束了。」
【智也】
「什,什么!?」
信说得没错。一看表,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
现在即使出去买东西,也没有时间吃了。
可是……
出去买
算了
【智也】
「那我也一定要去买!」
【信】
「下节课可是古文哦。」
【智也】
「我必须得去。你不要拦我啊。」
【信】
「哪里,我不拦你。」
我转身向学校旁边的超市飞奔而去。
径直向盒饭柜台冲了过去。
买三明治吧!
还是买饭团吧!
打算在下节课的课上吃,所以就选择了三明治。
吃饭团的话,嚼海苔的声音很响,容易被发现。
【店员】
「463元」
拿出500元,收好找回的零钱,急急忙忙返回教
室。
【信】
「喂,老师可要来喽……你这家伙还挺及时。」
【智也】
「哈……哼哼……我,我是谁?」
就着买来的汽水,我把三明治一口气吞了下去。
哼……世上无难事……
此时我才真正地感觉到这句话的正确。
本来可以慢慢地吃,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
只要能吃到胃里可以消化的东西,就不要有怨言。
顺便说一句,这时已经开始上课了。
好像是古文课。
快,吃完继续睡……
智也(嗯……)
总结过后,教室里又喧闹起来。
像往常一样。
【智也】
「啊,回去吧……」
【香】
「要回家吗?」
【智也】
「啊,是啊!音羽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香】
「嗯……不太合适吧。那今坂怎么办啊?她会不
高兴的。」
【智也】
「嗯,这个……」
【香】
「嗯,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吧。」
【智也】
「倒也不是那样。」
【香】
「啊,好了。那我先走了。」
唯笑……我想,应该去哄哄唯笑了……
一边想着,一边向楼梯口走去。
………………
唯笑在那里。
只见她从柜子里取出鞋,把换下的拖鞋放了进去,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智也(不妙……好像还在生气)
唯笑向校门方向走去,踏得地面啪嗒啪嗒的响。
我虽然感到有点棘手,但还是从后面追了上去。
【智也】
「喂,唯笑!」
我努力地使自已平静下来,在后面叫她。
【唯笑】
「……………………」
真是的,这是怎么了……
向她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习惯向别人道歉
智也(真是没办法。道歉吧)
【智也】
「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唯笑】
「……………………」
……我说什么哪!
我好像是说『不好意思,人家会笑话你的』!
不太习惯说道歉的话,无意间说成了这样……
不出所料,唯笑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我。
智也(看样子,现在最好把话题岔开。)
想到这儿,我就在脑海里搜寻适当的话题。
【智也】
「哦!对了,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
【唯笑】
「……」
【智也】
「你不想听听?」
【唯笑】
「……」
她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智也】
「真的是一个特大消息哦,一个很难得的消息。」
【唯笑】
「……」
【智也】
「真想告诉你。现在都到我的嘴边了,好想好想说
出来,憋得都快流鼻血了。」
唯笑的目光向我这边闪了一下。
我知道,这瞬间的举动说明她已经对我的话产生了
兴趣。
【智也】
「咳…………。要是不想听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又不能强迫人家听。」
我欲擒故纵。
【智也】
「真是太可惜了。这种空前绝后,前所未有的特大
消息,一生中也难得听到几次啊……」
【唯笑】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唯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搭了腔。
她又恢复了已往的微笑。
我立刻不失时机地说。
【智也】
「那当然了!」
太可怕了,寿命要缩短了
总之很可怕
【智也】
「太令人吃惊了,人的寿命可能要缩短五十年!?」
【唯笑】
「……这样的事我不想听。」
【智也】
「哦。让我更正一下。」
【智也】
「真是太令人吃惊了,10元的硬币可能要缩成
50元的了!?」
【唯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像说错了……
【智也】
「反正是很震撼人的哦。真是千年难遇啊,场面巨大
无比,情节扣人心弦,最后以悲剧结尾!」
【唯笑】
「……我再问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智也】
「当然是真的喽。我什么时候说过谎啊?」
【唯笑】
「说过。」
【智也】
「什么时候?」
【唯笑】
「昨天。」
【智也】
「昨天?」
【唯笑】
「那个什么『吉祥龟』全是胡扯」
【智也】
「我……」
【唯笑】
「信可都坦白喽?」
居然用『坦白』一词,不至于吧……
【智也】
「是,是,是吗!?」
我佯装不知。
【唯笑】
「咦……?你不知道吗?」
【智也】
「啊,信这家伙,整天就知道骗人!」
【唯笑】
「什么呀。他一说你就信,阿智你可真单纯呀!」
智也(还有资格说我!)
【智也】
「这次的新闻可是真的啊。」
【唯笑】
「嗯~,真的吗?」
好像对我的疑虑彻底消除了。
于是唯笑说道。
【唯笑】
「你……真行啊。」
嗯,的确是长进了不少
啊啊,是啊
【智也】
「嗯……」
【唯笑】
「……哈?」
【智也】
「……呵。呵呵。的确是长进了不少啊。」
【唯笑】
「……啊?」
【智也】
「只要你高兴就行……」
【唯笑】
「嗳?……你说的是假的吗,开玩笑吗?」
【智也】
「这是古往今来最有趣,最有效的玩笑!」
【唯笑】
「……是,是吗?」
【智也】
「那还用说」
【唯笑】
「真的?」
【智也】
「啊」
【唯笑】
「太好了,我正想听一听呢……」
唯笑微笑着说。
【智也】
「那,嗯……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唯笑】
「你不是说有什么特别消息吗?」
【智也】
「啊,对了,是这个,是有个特别消息。」
【唯笑】
「嗯。」
【智也】
「怎么说呢?」
【唯笑】
「嗯。」
【智也】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唯笑】
「形容这件令人惊奇的事?」
【智也】
「事实上。」
【唯笑】
「事实上?」
唯笑的眼里放着好奇的光芒。
我为了把话说圆满,拼命地想着下面的词。
【智也】
「……」
【唯笑】
「什么什么?」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下一句怎么编了。所谓
的特别消息,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事到如今,只能信口开河的编了。
该怎么编呢。
说说学校的七种奇怪的现象?
说说信的假发?
信的假发……今天早上的确是说过了
而且,唯笑听了后一定会生气……
那还有什么别的话题吗……
说说老师的假发怎么样?
还是说说学校的七种奇怪的现象吧
班主任伊东老师的假发……
打住!不是跟刚才的一样吗!!
糟了……
【唯笑】
「快点啊。别浪费时间,快点告诉我啊!」
要么我用『学校里的七种奇怪现象』来蒙一蒙她。
唯笑的胆子很小。
在我看来,胆小鬼是最容易相信这样的话了。
好。就这么办。
【智也】
「其实,我也是听人说的。是某位知情人士……」
【唯笑】
「该不是信吧?」
【智也】
「信?哎呀,跟那个傻瓜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唯笑】
「傻瓜……?人们常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智也】
「是啊是啊。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同他成为朋友啊!
我哪有那个命啊!」
【唯笑】
「可是,看上去,你们俩个倒是挺亲密的啊……」
【智也】
「你这家伙,身体里不会缺少胡萝卜素吧?快去吃
点胡萝卜吧。」
【唯笑】
「你是说我眼神不好吗?」
【智也】
「哼。我才不会相信那个爱说谎话的家伙呢。」
【唯笑】
「可是,你只要一提起『某位知情人士』,不一直
都是指信吗?」
【智也】
「……啊…以前可能是这样的,可这次不是。那个
家伙整天胡说八道的,怎么可以信呢?我这可是有
根据的哦!」
我盯着唯笑的眼睛,平静地说。
【智也】
「这好像是真事。你平时不也常听到像七种奇怪的
现象这样的传闻吗?」
唯笑咽了一下口水。
像这样用来骗小孩的惯用伎俩都能把唯笑吓得胆战
心惊。
对唱戏的演员来说,她可是最好的观众了。
【智也】
「七种怪现象要是都知道了的话,就会被抓到另一
个世界去,这种说法在初中时你就听过吧?」
【唯笑】
「嗯。听过。」
【智也】
「可是在这所高中里有关七个奇怪现象的传闻你却
不知道吧?」
【唯笑】
「还真是这样!」
【智也】
「知道是为什么吗?」
唯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智也】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所谓是真的事情,通常不会
被人发现。换句话说……」
唯笑竖起耳朵,等着我说下去。
此时她已经完全被我的话吸引住了。
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智也】
「也就是说……仅仅是这样说,就很危险!」
【唯笑】
「危险……」
【智也】
「是的,很危险。因为如果知道了七个的话……」
【唯笑】
「就会被抓到另一个世界去?」
【智也】
「啊,不不。不是的!」
【唯笑】
「那会怎样?」
【智也】
「是……」
【唯笑】
「什么?」
【智也】
「就是就是就是……!」
【唯笑】
「就是就是就是?」
【智也】
「就会变成异性!!!」
【唯笑】
「………………啊?」
【智也】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男的变成了女的,女的变成
了男的。好像一下子就会变过去!」
【唯笑】
「……那有什么可怕的?」
这……糟了。
坏了。
这样说好像有点太牵强。
说了一半便没下文了……可又不能给她思考的时
间。
话说到这里是不能停下来的。
我要是说『这当然是骗你的啦』,她会更加觉得
我不可靠。
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编。
【智也】
「明白了吗?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早上一
起来就变成了男的喽!变成了男的啦!你难道不
在意!?」
【唯笑】
「啊……?」
【唯笑】
「嗯,嗯~……」
可能是在脑海中开始想象了。
这样沉默了几秒……
终于,唯笑的表情开始变化了。
她的嘴角开始抽动起来。
双眉渐渐地扣在了一起。
眉毛变成了“八”字,嘴也撅了起来。
眼里噙满了泪水。
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智也(这,这家伙没事吧?)
想到这,我刚想上去安慰安慰她……
【唯笑】
「哇哇哇哇!!!」
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唯笑】
「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绝对不干!!」
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这么怪异啊?
她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真变成了男的,也不至于这样疯狂地叫啊……
我虽然刚才很在意唯笑的想法……
可此时唯笑这样的害怕,却正中我的下怀。
因为她要是不害怕的话,我刚才编的岂不是失去
了意义?
这些话的有趣之处就在于『绝对不能知道第七个』。
【唯笑】
「我不愿意听了。」
【智也】
「为什么?」
【唯笑】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愿意听~」
【智也】
「没关系。别担心,我是不会把七个全都告诉你的。」
【唯笑】
「……为什么?」
【智也】
「是啊。还不如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不
知道那七个怪现象到底都是什么。」
【唯笑】
「……是吗。不过也是。如果阿智全都知道的话,
不就变成女孩子了吗?」
【智也】
「嗯。『其实原来就是女孩』……这种可能性
可要排除哦」
【唯笑】
「咦!真的吗!?」
【智也】
「那肯定啊!对了,你还记得吗?我们还曾一起洗
过澡。」
【唯笑】
「洗澡……?」
【智也】
「是啊。大概是四岁左右的时候吧……哦,对对,
就是在我四岁生日那天。」
【智也】
「唯笑和彩花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在我家住的。」
【唯笑】
「然后就一起去……洗澡了?」
【智也】
「是的。当时好像有一个庆祝棒球赛胜利大会,人们
都用啤酒互相往身上泼,我们也学着人家,用果汁往
身上泼……当然是背着父母干的。」
【唯笑】
「咦?有那种事吗?」
【智也】
「有。绝对有。而且,弄得全身粘呼呼的,唯笑说
感觉不好,然后就哭了。」
【智也】
「后来我爸爸就从楼下跑了上来,抓住我的头,用
果汁瓶子打我。」
【唯笑】
「阿智……你从小就很结实啊」
【智也】
「呆瓜!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应该叫虐待儿童。」
【唯笑】
「可是,泼果汁这样的事,只有阿智你才干得出来
吧?这叫自作自受。」
【智也】
「……说得没错,可竟然用空果汁瓶把我这么小的
孩子打倒……」
唯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智也】
「爸爸当时非常生气,他一边打我,一边问还干不
干了,可我就是不松口。唯笑在一旁只顾哭,而彩
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在一边继续泼果汁……」
【智也】
「当时弄得真是一塌胡涂。」
【智也】
「结果,我爸爸把我们都抱下了楼,又把我们一
个一个都放在了浴盆里,就关上了门。」
【智也】
「在水里泡着,我不知不觉就忘记了生气,唯笑也
不哭了,只有彩花失望地在那里,摆弄着肥皂……」
【唯笑】
「嗯~」
【智也】
「想起来了吗?」
【唯笑】
「嗯。没有。怎么说呢,四岁时候的事,你还能记
得那么清楚,实在是不可思议。」
【智也】
「嗯……」
【唯笑】
「阿智,为什么你还记着这事?」
这,这是……
这,这怎么说呢
【智也】
「这,这怎么说呢。」
【智也】
「哦,我们还是接着说那七种不可思议的事吧……」
【唯笑】
「嗯。我不想听了」
【智也】
「咦?行吗?」
【唯笑】
「嗯。不知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好奇的感觉
了」
【智也】
「啊,是这样啊。」
【唯笑】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比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更
有趣的事。」
【智也】
「有趣的事?你是指我刚才说的话吗?」
【唯笑】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
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智也】
「……」
【唯笑】
「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啊……」
【唯笑】
「我和阿智……还有阿彩。」
【唯笑】
「三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唯笑】
「真的……好怀念那一段日子啊。」
【智也】
「…………」
此后,我们都沉默了,就这样回了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只是沉缅于对过去的感慨罢了。
唯笑说过。
『我们三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那的确是一段十分幸福的日子。
虽然,已经很模糊,但却是一段能让人心安,令人
坦然的回忆。
不知为什么,这段回忆让人感觉像一缕绯红的轻云,
飘荡在内心的深处,弥久,弥深。
回到了家中,什么也没有想就钻到了被子里,闭
上了眼睛。
我想,这或许是排开那缕轻云的唯一办法……
嗯。睡得真香啊。
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阳光暖暖地从窗子照了进来,小鸟在外面啼鸣。
这样美妙的清晨,会让你忘记一切。
现在……5点?什么!才5点啊。
做点什么呢……再睡一会……可是,觉得这样的
时间睡觉有些可惜。
再睡一会?
不!坚决再睡一会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继续睡!不管发生什么情况
…………真…是……呼。
呼……呼……呼哧……
……………
………
嗯,嗯啊?
【智也】
「哇……哈啊!」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八点了。绝对是迟到了。
【智也】
「糟糕,不知不觉睡过了!」
我一个人叨叨咕咕的,也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几回自
言自语了,抓起书包,向车站跑去。
……象这样穿着校服睡觉真是不错。一眨眼的工夫
就出去了……
我前脚刚踏进电车,车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这时,
睡意又袭了上来……
…………………
……………
………
【唯笑】
「阿智,阿智!」
【智也】
「……啊呃。真香。这鱼……什么?」
【唯笑】
「…阿智,你站着还能睡觉,可以呀!」
【智也】
「嗯!唯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唯笑】
「哈,刚才就看到你了。你要是这么一直睡下去,
就会坐到海边了。」
【智也】
「哈。那也不错嘛!」
【唯笑】
「哎……到站了,下车吧!」
【智也】
「…………」
嗯,今天天气不错!加油吧!
……心情不错的我却被一声招呼拉回了现实。
【唯笑】
「干什么呢,阿智!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是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上课之前赶到教室。
要是放学时扫除,我偷懒,唯笑是不会这么大声叫
的。
【唯笑】
「那~么~!我们就走吧!!」
【智也】
「等等我!」
真是见鬼,这家伙怎么大早晨起来就这么精神啊。
每当下车后和唯笑向学校走去时,我总会对她的精
神状态感到不可思议。
走在街上的人们看见我们吵吵闹闹的样子,都感到
有趣,不时的回头观看。
……这就是平日里的我们吗。
是的,如果说平日里的我总是睡过头,那平日里
的唯笑就总是叽叽喳喳……是这样吧……?
【唯笑】
「到底怎么回事!?」
眼前的唯笑突然摔了个屁股墩,好像跟什么撞在一
起了。
【女孩】
「好痛……哎呀!……啊,嗯,对不起……」
【智也】
「你走得太快了。没事吧?」
【唯笑】
「嗯~才不是没事呢!你看,膝盖都擦破了……很
疼呀。」
【智也】
「我看看。」
雪白的膝盖上渗出了血。好像真的很痛……
跟唯笑迎面撞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还蹲在地上。
她的膝盖也撞青了。
【智也】
「哇!?」
对她的出现我非常的吃惊。
【女孩】
「……对不起,有书挡在前面,我没看见你们……」
我向四周一看,许多书散落在地上。而且还都是些
大部头的书。
这个女孩一个人拿这么多书………?
【唯笑】
「嗯。没关系!唯笑不在意!!」
【女孩】
「……太好了……真是对不起。」
【智也】
「啊,这家伙真的没事。像她那么结实的人,你不
用担心」
【唯笑】
「真过分!这样说人家!?」
【智也】
「可是,这是事实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唯笑】
「嗯,阿智你还强词夺理。」
【女孩】
「……嗯……要上课了……」
糟了!时间快要不够了!
【智也】
「好,快点唯笑…嗯,那位同学……」
我一边捡着散落的书,一边说着。
【女孩】
「……对不起……」
【智也】
「好啦好啦。是这家伙走得太急了。快点吧,我们
要迟到了。」
【唯笑】
「好,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吧!诗音,快!!」
【诗音】
「……好。」
【智也】
「诗音……啊,是双海!?」
【诗音】
「是的。」
怎,怎么回事。她就是那个转学过来的同学吗?怎
么以前没注意到啊。
她确实是坐在信的旁边的……
虽然她不怎么在班里出现,但我连人家模样都不知
道,可太说不过去了……
对了,昨天早上应该见过她。
【诗音】
「……您是哪位?」
这回我又受到了一次打击。
【智也】
「我也是你的同班同学呀……叫三上智也。不认识
我了吗?」
【诗音】
「……太失礼了。因为我不怎么在教室。」
【智也】
「啊,行了。你刚转学过来,不认识我也不要紧。」
是啊,她9月份才刚转到我们班上来。
【诗音】
「对不起……」
【智也】
「好啦,我们帮你拿着这些书,一起去教室吧?」
【诗音】
「……好的。」
【唯笑】
「两个人也拿不了啊?啊,这是图书室的书,我也
帮你们拿吧,快点快点。」
跟着抱着书一路小跑的唯笑,我们也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双海就是图书管理员喽。当时选的时
候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举手……
可是……哟,真沉……
快到十二点了。
再过几分钟就到午休时间了。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这可是一件能给人带来活力的
大事。
对于我来说,『吃饭』是第一等的大事。
换句话说,享受这种权力,要远比上课重要得多,
吃饭是最有人情味的瞬间。
熬过了上午的四道磨难,终于就要到达快乐的彼岸
了。
啊,饭可真难等啊。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发时间。
午休买饭的时间快到了……
嗯…今天在哪儿凑合呢。
还是去外面吧
去敲谁一顿盒饭呢
午休的钟声响了。
任课老师一走出教室,同学们就立刻“活”了起来。
有的人拼命地跑着,出去买饭,有的人同自己的好
友悠闲地打开自带的盒饭。
而我却在这里左顾右看,琢磨从谁那里弄来点
饭吃。
就在此时,一个人闯入我了的视线,他正在从包里
掏饭盒,不用说,是信。
【智也】
「信……快把你的饭给我拿过来,少废话!」
【信】
「哈?你的饭呢?」
【智也】
「没有。」
【信】
「没去买吗?」
【智也】
「不是从昨天就停业了吗?」
【信】
「哦,可是今天又开了啊……课前不是说了吗?」
【智也】
「什么……我看看去。」
不再同信交涉,我转身刚想出门。
【信】
「你今天还要买着吃吗?」
也不一定
是啊
【智也】
「也不一定……」
【智也】
「你的意思是说我『总是买着吃』喽?」
【信】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偶尔也做做盒饭啊。」
【智也】
「做饭?那不得要早起吗。」
【信】
「那你就早点起呗。」
【智也】
「………」
跟信说这种话总是合不上拍。
为避开这种感觉,我拔腿就走。
信打开了饭盒,在我要走出门的时候,他喊。
【信】
「我给你留个位置,快点回来哦。」
【智也】
「知道啦。」
【智也】
「果然开着啊……」
与往常一样,人很多很杂,我很讨厌买饭。
【店员】
「谢谢。找您230元。」
是个女的声音……
【男学生】
「不对吧,应该是330元啊!」
【店员】
「啊……是的。不过,还有服务费啊。真是的。」
我想确认一下是谁的声音,便向小卖部那边走去。
声音比那个阿姨年轻多了,我很纳闷。
从人群外面向里看去………她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
吧。
现在经济这样不景气,阿姨居然还能有闲钱雇人来
帮忙,她可真了不起。
而且,那个女孩十分漂亮。
难怪人这么多。
我等着买东西的人散去,找机会同她搭腔。
【智也】
「阿姨,我要的还有吗?」
我要的……
【店员】
「你管谁叫阿姨呢?」
【智也】
「叫什么都行,还是买那个。」
【店员】
「那个是哪一个啊?我今天才来,是来帮忙的,我
可不知道哦。」
说的也是……
【智也】
「帮忙……?你是来帮忙的吗?」
【店员】
「是啊。妈妈病了。」
【智也】
「妈妈!?那……你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店员】
「嗯。我叫雾岛小夜美。我妈妈叫雾岛淑子。呶,
我们的姓一样吧?」
智也(什,什么啊)
智也(真想不到她是那个阿姨的女儿)
【小夜美】
「想什么呢。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说『真想不到是
那个阿姨的女儿』。」
【智也】
「没错」
【小夜美】
「因为我长得同爸爸非常像,知道了吧,你要点
什么?」
【智也】
「啊,嗯,我想要给我留着的面包……」
【小夜美】
「嗯?留着?」
【智也】
「对。留着。」
【小夜美】
「啊,你就是智也吧。」
【智也】
「是,是的。」
我怎么变结巴了……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夜美】
「啊,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吧?」
【小夜美】
「从我妈妈那里知道的。她说有个叫智也的学生,
非常麻烦。」
【小夜美】
「我当然知道留面包的事了……」
【智也】
「那快点给我吧。」
【小夜美】
「嗯,不过,到我这儿,可就不给你留了。因为这
不公平嘛,我已经把它们拿出来放在这里卖了。」
【智也】
「嗯……这么说,我,我的午饭……」
【小夜美】
「挑你喜欢的嘛。」
虽然这么说……
我看到好像只有『最难吃的两种面包』——『海胆
酱面包』和『香蕉纳豆面包』并排摆在那里。
『香蕉纳豆面包』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在香蕉糕
里面胡乱加些纳豆做成的面包。
看着就觉得辣嗓子,而味道更辣。人们非常喜欢用
它来做游戏时惩罚人的工具。
如果谁能不喝东西把这个吃下,那他一定会在我们
学校的学生中出人头地。
『海胆酱面包』我倒是没吃过,估计这种面包一定
也不会好吃。
无论哪一种,口味都与普通的食品相距甚远,然而,
在我们学校却一直在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